我使劲地往嘴里送东西,让自己麻木。我想让自己在做某件事的时候会忘记另一件事。
我把台灯关了,用我认为最寂寞的姿势望着黑夜。我发现,我哭了。热腾的泪水滑过冰冷的脸,打在我的手背上,为什么会有烫的感觉?因为我的手比我的脸还要冰凉。
我喜欢一个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看书、写东西。但这种惬意的方式,会随着父母对我无微不至的爱而消失掉。
我不是个好孩子,不是个让父母省心的孩子,我用过我能表现出的最麻木、最冷漠的眼神对待他们,因为他们的爱不适合我,仅此而已!我发现自己真的是个不懂事的孩子,我从来没有为他们想过。我总在他们面前表现自己最为叛逆的一面,以抵制那种我理直气壮地接受了十六年的爱,我毫无顾忌地撒野,说些没有良心而且违背良心的话,我总对他们的训斥表现出不屑的神情,活脱脱是个该被唾弃的痞子。
可当他们重重地关上房门离开的时候,我却蹲下来哭了。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问:“你到底是不是一个人?”我真的找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,一直找不到!
医生说我的父亲该休息了,什么都别干,因为他的手有时几乎连碗都拿不起来,医生对我的母亲说,该休息了,什么事情都别干,因为她的腿由于病变肿得发亮。可是,他们总还是不停地劳作,仅仅为了我,为了某个美好而单纯的愿望。
他们会在每个周六准备好饭菜等我回家,会在周末到我租的房子陪我读书,而我总以某种不成理由的借口和同学一起逛街,去网吧,去释放自己被束缚了六天的激情。我从来不曾想过父母等我吃饭的眼神,那是怎样的望眼欲穿。
我固执地把一切归错于他们,归错于我高一的第一次月考。
我以年级前10名的成绩进了有近1000名高一学生的学校,而我上高一的第一次月考却被刷到第95名。打那以后,父母总会很尽责地出现在我的身边,一直陪着我学习。我受不了那种不信任的举动。受不了他们把那所谓最好的最伟大的爱加注到我身上。我以他们最受不了的方式加以反抗,但往往都落得双方遍体鳞伤。
朋友说:“他们是爱你的,只是这种爱的方式不适合你。”听完我就趴在她身上哭了。
一直以来,我只想摆脱那种爱的包围,用我能想到的最残忍最无情的方式。母亲含着眼泪,抓住我倔强的手,几乎是用乞求的语气问:“你到底要怎样?你究竟想要我们怎样?”我面无表情,眼神麻木地对她说:“说完了没有,说完了就放开!”
我总怨恨他们以爱为武器,把我能飞的翅膀弄得血淋淋,总让我在他们的掌中拼命地挣扎。尽管我如此执着地反抗,但他们总能如水一般地将我吞没,他们总毫不退减地给我更多。我知道他们怕我再一次迷路。
我从没有对他们说过内心的想法,尽管他们是那样的想做我的朋友。
“总的来说,我是个自私的孩子,但我是爱他们的,爱到可以用生命做抵押。只是我不太善于控制自己。”我是这样对自己说的。
我告诉自己明天一切都会好的。
[点评]:
“我”叛逆,“我”自私,“我”冷漠,仅仅因为父母的爱不适合“我”。两代人之间的代沟历来就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,代沟的存在与泛滥,父母与子女双方皆有不容推卸的责任。孩子们期盼多一些自由的空间,家长们渴望自己的孩子能再懂事一些。其实双方如果都能退一步,多一份理解与宽容,多一些平等与尊重,构建和谐、健康的家庭也并非难事。这篇文章与其说是作者的忏悔,不如说是他自己的内心独白与渴求。 |